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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乱世栋梁》正文 第九十章 高手
    河畔,芦苇丛里飞起一只慌慌张张的野鸡,结果还没飞多远就被一箭射中,惨叫着落地,随后被跑来的人给捡起来。

    转到旁边篝火堆处,那人拔出匕首,熟练的杀起野鸡,篝火上,已经架着一只杀好的野鸡,被篝火烤得浑身焦黄。

    左右也有篝火,也在烤着食物,不过不是野鸡,而是鱼,刚从河里钓起来的大鲤鱼,因为只有李笠和梁森精通烤鱼,所以此时,是梁森指导众人烤鱼。

    此时,李笠坐在篝火堆旁,和自己的部曲们聊着天:“彭蠡湖是个好地方,水多鱼多,到了秋天,许多大雁来彭蠡湖过冬,那时候打猎,可不会落空。”

    身旁,一名脸上有雀斑的年轻人问:“郎主,湖里果然有数十斤重的大鱼么?”

    “有,不过那种大鱼一般没人敢吃,说不得是成了精的鱼,不小心捞到之后,都会放生。”李笠一边烤鱼,一边说。

    “至于会捕鱼的水老鸦,你们日后会看到的,不过那水里扯人的水猴子,我自幼听人说了无数次,却没一次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这玩意邪门得很,我可不想见,一次也不行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李笠将一尾烤好的鲤鱼递给那雀斑年轻人,年轻人道了声谢,却没吃,而是把鱼转给旁边一人。

    那人又往旁边传,传到最远一端的人手上。

    “说到水,我得说一句,江南湖泊河流多,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识水性,很危险,到了鄱阳,有空,就得学游泳,不然...”

    李笠看向一个壮汉,笑道:“大刘力大如牛,若不识水性,掉进水里后,一个会水的娃儿,都能把你弄得半死不活。”

    那壮汉憨憨的笑起来,其他人却一脸苦色:“郎主,果真要学游泳么?”

    “必须学,不然往后出行,乘船时你们难道不心虚么?就不怕船坏入水,自己没法逃?”

    脸上有雀斑的年轻人名叫张轱辘,这是极其生活气息的名字,擅长骑射,至于那个憨憨的大汉,名叫刘犊子,力气颇大,擅长技击。

    其他人,也都身手不凡,还有位名叫韩熙的年轻人,看起来其貌不扬,却耍得一手好飞刀,李笠见识过演示后,佩服不已。

    在心中给对方取了个诨号:飞刀侠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,李笠经常和部曲们聊天,既是为了拉近关系,也是为了双方熟悉各自的口音,否则日常交流起来会很不方便。

    本来,李义孙想要送梁森一些部曲,但梁森认为自己是跟着李笠,凡事都是李笠拿主意,自己打个下手,受不得如此重谢,于是,部曲都归了李笠。

    李笠并不是什么一身富贵病的纨绔子弟,这些部曲也是寻常家庭出身,所以,很容易就说到一起,新的主仆关系就这么稳定下来。

    当然,这不过是暂时的,李笠知道这些人目前和自己没有任何情谊,更无忠诚可言,唯一能制约这帮人行为的“准则”,是他们对李义孙的诺言。

    李义孙选这些人跟他南下,从此生死相随,自然强调为人品性,但李笠琢磨着所谓的“为人不错”,不一定是指人老实、心性纯良。

    而可能是任侠尚义、重诺守信,不一定会“愚忠”。

    李笠觉得自己将来若是让这些人失望,譬如苛待、行事作风相差过大,对方大概会离开,返回阙南。

    这还是好的,若闹崩了、对方杀心起,搞不好他会‘意外身亡’。

    所以,李笠时刻不忘提醒自己心态要放正,这些人目前并不真正是他的忠诚部曲,而是刚认识的朋友。

    亦或是刚入职的员工,随时有可能辞职。

    正因为这样,李笠一路上都在和这些人套近乎、聊天,以便双方尽快熟悉起来(包括口音),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,他知道了这些人大概的身世。

    这些人原本都是阙南地区的普通百姓,当年,魏帝出走长安后,阙南豪强以长安朝廷为正朔,召集勇敢少年聚义山林,对抗东贼。

    有大义名分在,各方勇敢少年纷纷聚集在义旗下,据说当时短短数日时间,李家就聚集了数千人,加上本来就有的部曲,军队扩张得很快。

    经过多年血战,有人沙场捐躯,有人活了下来,要么成了家,要么接来家人,聚居在李家的庄园、寨子里。

    这就是依附于豪强大户的部曲民,其中骁勇善战者,就是庄园主、寨主的私兵,跟着郎主出生入死,冲锋陷阵,或舍命断后。

    李义孙挑选的二十四名部曲,都是战兵,别看一个个年轻得很,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。

    射箭、技击都是好手,更重要的是善骑射,李笠觉得这份大礼实在是太棒了,等同于一个“升级大礼包”:一支武装力量的骨干。

    有了这个“升级大礼包”,他回去后,可以立刻着手做更多的事情。

    李义孙家里的情况,以及阙南豪强的发家事迹,给李笠很大的启发,他觉得要应对即将到来的乱世,光屯钱粮肯定不行,手里必须有一只可靠的武装。

    这样的武装,能有老兵做骨干,那当然是不错的。

    将来,鄱阳白石李三郎也要如阙南李家那样,做到“义旗一竖,各地勇敢少年闻风而至,短短数日,达数千余人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,李笠再次强调:“你们必须会水,不要说精通,至少落水后能够游到岸边,不然,在水里,我一个人,就能弄死你们二十四个!”

    “郎主说笑了。”张轱辘笑道,明显有些不服气,“小的虽然不通水性,但力气总是有的...”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“呕!!!”

    甲板上,张轱辘扶着船帮,探头向外呕吐,而船帮上靠着许多人,一个个都是如此,吐得昏天黑地,两腿发软。

    有人来不及探头,直接吐在甲板上,恶臭连连,有碍观瞻。

    李笠和梁森站在旁边,看着左右两舷如此壮观模样,有些尴尬的对船老大说:“包涵包涵,他们头一次坐船,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唉,早知道如此,就不做你们的生意了。”船老大骂骂咧咧,梁森赶紧塞去一小袋钱:‘包涵包涵,下次不会了。’

    “下次?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...”船老大嘟嘟囔囔,示意手下来清扫甲板,又让人拎来许多木桶:“让他们抱着,要吐就吐桶里!”

    李笠和梁森看着这帮‘高手’吐得胆水都要吐出来的模样,不由得心中腹诽:还高手?坐个船就昏成这般,一个会水的小子就能在水里把你们全弄死。

    南人善舟,北人善骑,是这个时代对南北双方生活特点的一个概括,虽然武断了些,倒也有些道理。

    正如李笠和梁森不会骑马、刚骑马就磨裆那样,张轱辘等人上了船,瞬间就由善骑射的百战老兵变成软脚虾,战斗力瞬间锐减九成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若是有水寇打劫,来个跳帮白刃战,李笠觉得这二十四位“高手”,就是二十四只鹅。

    梁森也想到了这点,有些担心的看着河面。

    他们所乘坐的船只,航行在汉水上,顺流而下,已经过了竟陵地界,行程过半。

    汉水航道十分繁忙,过往船只颇多,偶尔还有官船船队经过,想来水寇没那么嚣张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要入长江,继续顺流而下去寻阳,梁森一想到弟弟,就有些担心,担心他不在寻阳的这段时间,弟弟受人欺负。

    又担心弟弟不在寻阳,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他和李笠,是去年十一月被人转卖,现在将近四月,转眼近半年过去,半年时间,可以发生很多事情。

    这,全拜那帮拐子所赐!

    想着想着,梁森紧握双拳,心中暗暗发誓:这次,我和寸鲩要报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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